
你见过谁家开国,先修沟渠修到兵变?钱镠在衣锦还乡那天,让武勇都的兵士们挖运河、清淤泥,结果徐绾一边挥铁锹,一边把刀鞘磨得发亮,八月十三那晚,酒宴散场中鼎策略,他假称头疼离席,第二天杭州城北火光冲天,龙兴寺的钟声还没敲响,叛军已烧到子城门口。

这事儿发生在天复二年(902)八月。不是什么大朝代更迭的节点,就是个闷热的初秋午后。可它像一根导火索,点着了整个浙东:衢州陈岌刚降,温州卢佶还没坐稳,处州卢约还在山里调兵,淮南田頵的船队已悄悄泊在西陵渡口……钱镠半夜换便服、摸黑跳上小船,从德胜门水门钻进内城时,连他自己都没想到,日后史书会把这一年,算作吴越国真正的“起手式”。

往前推,乾宁三年(896)他干掉董昌,名义上只得了镇东军节度使的头衔,实际手底下只牢牢攥着越、明、台三州。明州黄晟原是董昌的臂膀,一封劝谏信写得义正辞严,转身就带兵开城;台州杜雄病死前没留后手,乾宁四年十一月丙子,史官冷冷记下一句“钱镠陷台州”,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。婺州更逗——蒋瓌被王坛踹走中鼎策略,王坛打东阳镇将王永,钱镠好言相劝,人家不听,他只好派兵去“劝”得更彻底些;光化三年(900),王坛一溜烟投奔田頵,婺州大门,就这么哗啦敞开了。

衢州是块硬骨头。陈岌兄弟守了十几年,从光启三年(887)黄巢余部占山为王起,硬扛到光化三年才投降。温州拖得最久:朱褒兄弟盘踞二十一年,丁章杀朱熬,张惠杀丁章,卢佶又杀张惠,直到天祐四年(907)四月,钱传璙带兵破门,一刀斩了卢佶,五月再逼处州卢约献印——整整十一年,七州才算真正归一。

天祐四年五月,卢约放下兵符那天,朱全忠刚废唐,改国号大梁,开平元年(907)五月,一纸册封诏至杭州:钱镠为吴越王。不是“吴王”,也不是“越王”,是“吴越王”——他早年写信给朝廷,说“吾绾阖闾之封略,统句践之山河”,如今终于名正言顺。两年后,后梁龙德三年(923)二月二十二日,崔协、夏昭侯捧着金册抵杭,钱镠穿衮服、受册命,临安太庙香火初燃,龙兴寺残碑还在,而吴越国,已悄然立在五代乱世的缝隙里。

你细品:一个种田出身的临安人,靠打群架起家,靠修水利翻车,靠送儿子当人质换和平,靠在淮南使节眼皮底下谈婚论嫁保城池……最后,他没称帝,却建了宗庙;不用中原年号,却自立天宝、宝大、宝正,他不要虚名,只要实土。杭州的西湖,是他治水时顺手疏浚的;临安的街巷,是他少年时跑过千百遍的泥路;连龙兴寺经幢上斑驳的字,也还刻着唐人的笔意。

对吧?有些政权,是打出来的。有些国号,是熬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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